由此以上,皆屬于無者、上、神者、道者、由此以下、則屬于有者、下者、形者、器者;兩者之中,乃為極;而太極乃居之,故曰至中。而有位,有所立也;然有既名,無未嘗無;下既分,上未嘗隱;形既生,神未嘗少;器既成,道未嘗亡;則兩者宛轉生化,遷變相隨,未嘗一日異;而極之為極,亦未嘗一時失其中與其位也;而亦未嘗執其中與位,執則失之;故有常而無常,故日物物有太極。取喻于小,足知其大;取譬于近,足證其遠;故太極者,極而非極,異乎物之兩端,天地之極也。果明乎此,可與言太極矣!
夫太極之象,示天地之生成,生化之循環;陰陽二氣之遞嬗。萬物之生成變化;自無入有,自始至終;蓋無不包在象中也。故易之卦象,肇始于太極;而推溯萬有之源,亦唯太極;言物必始于有,言生成變化,必本于氣之動靜;太極為初有,而具動靜者也;故推而上之極于是,推而下之始于是;推而內之立于是,推而外之本于是;以是為宗,而後可以推及其他;以是為始,而後可以推至無盡。以天地之氣,通行而無所滯;故其為象也圓,為物也周流不窮,為用也無息不二;而太極為之極,以定其位;守其中,以御無盡,而行無窮。
故天地不离其度,萬物不乖其序;而易之卦象,遂本是以立以成以用;始終于易,以盡其變化;而後天地之道以見,人物之數以明,鬼神之德以知;而後有形者適其生成,有氣者通其變化;合陰陽而歸于太和,匯萬類而統于太一,同萬行而期于至中;以言乎道,則道至矣!以言乎物,則理備矣!以言乎事,則情見矣!以言乎天下,無不咸宜;而行之無不得,守之無所失;是以為教之本,易之源;固非聖人莫之能知,亦非聖人莫之能言者矣!
夫子于中庸述其義,曰:「時中」,于大學述其境,曰「至善」。曰「無所不用其極」,此「極」字與太極同一義;蓋有物必有則,有則必有極;太極為一切之極,凡在有者,皆有極;而凡有用者,皆必有此極;此即中庸「時中」之義也。簡名之曰:「道」。故傳曰:「一陰一陽之謂道」,而太極即自陰陽成;人生受命于天,而有性;性亦合于太極也。故曰:「成之者性」,性成于善,太極之行,至善也;故曰:「繼之者善」,此太極者統一切事物而言之者也。
非僅以一物名之,凡有名者,皆合于太極;不問其為物、為事、為道、為器、為形、為神也;苟可言者,必自太極始;有行有守者,必依太極以行以守之也。蓋太極之為道也,道之為一陰一陽也;無能外陰陽以生成,故無能离道,亦無不合于太極也;雖然,太極固自生成者;人之生成中,而不克明太極之道,則為忘生之本;聖人乃以教教之,使明其生;而易之義于是見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