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所以难读者,盖易本是卜筮之书,今却要就卜筮中,推出讲学之道,故成两节工夫。或问:易解伊川之外,谁说可取。先生曰:如易某便说道,圣人只是为卜筮而作,不解有许多说话。但是此说难向人道,而今人不肯信。向来诸公力来与某辨、某煞费气力与它分析。而今思之,只好不说,只做放那里,信也得,不信也得,无许多气力分疏。且圣人要说理,何不就理上直剖判说,何故恁地回互假托,教人不可晓。又何不别作一书,何故要假卜筮来说。又何故说许多吉凶悔吝。此只是理会卜筮,后因其中有些子理,故从而推明之。
卜筮心法 卜筮讲学之道
易所以难读者,盖易本是卜筮之书,今却要就卜筮中,推出讲学之道,故成两节工夫。或问:易解伊川之外,谁说可取。先生曰:如易某便说道,圣人只是为卜筮而作,不解有许多说话。但是此说难向人道,而今人不肯信。向来诸公力来与某辨、某煞费气力与它分析。而今思之,只好不说,只做放那里,信也得,不信也得,无许多气力分疏。且圣人要说理,何不就理上直剖判说,何故恁地回互假托,教人不可晓。又何不别作一书,何故要假卜筮来说。又何故说许多吉凶悔吝。此只是理会卜筮,后因其中有些子理,故从而推明之。所以大象中,只是一句两句子解了,但有文言与系辞中数段说得较详然也。只是取可解了底来解,如不可晓底也不曾说。而今人只是眼孔小,见他说得恁地,便道有那至理,只管要去推求。且孔子当时教人,只说诗书执礼,只说学诗乎与,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,只说人而不为周南、召南,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:思无邪。
元不曾教人去读易。但有一处,说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,可以无大过矣。只是孔子自恁地说,不曾将这箇去教人。如周公做一部周礼,可谓纤悉备毕。而周易却只掌于大卜之官,却不似大司乐,教成均之属重缘。这箇只是理会卜筮,说箇阴阳消长,却有些子理在其中。伏羲当时偶然见得一是阳,二是阴,从而画放那里,当时人一也不识,二也不识,阴也不识,阳也不识。伏羲便与它剔开这一机,然才有箇一二。后来便生出许多象数来。恁地时节它也自过不住。然当初也只是理会网罟等也。不曾有许多峣崎。如后世经世书之类。而今人便要说伏羲如神明样,无所不晓得。伏羲也自纯朴也,不曾去理会许多事来。自它当时剔开这一箇机,后世间生得许多事来,它也自不奈何,也自不要得恁地。但而今所以难理会时,盖缘亡了那卜筮之法。如周礼大卜掌三易之法,连山、归藏、周易,便是别有理会周易之法。而今却只有上下经两篇,皆不见许多法了,所以难理会。
今人却道圣人言理,而其中因有卜筮之说。他说理后,说那卜筮上来做么,若有人来与某辩,某是不答。次日义刚问:先生昨言,易只是为卜筮而作,其说已自甚明白。然先生于先天后天,无极太极之说,却留意什切,不知如何。先生曰:卜筮之书,如火珠林之类,许多道理依旧在其间。但是因它作这卜筮后,去推出许多道理来。它当初做时却只是为卜筮,画在那里,不是晓尽许多道理后,方始画这箇,道理难说。向来张安国儿子来问某,与说云:要晓得便只似灵棋课模样。有一朋友言:恐只是以其人未能晓,而先之以此说。某云:是诚实恁地说。良久,曰:通其变,遂成天下之文。极其数,遂定天下之象。陈安卿问:先天图有自然之象数,伏羲当初亦知其然否。曰:也不见如何,但圆图是有些子造作模样。如方图只是据见在底画圆图,便是就这中间拗做两截,恁地转来底是奇,恁地转去底是耦便有此,不甚依它当初画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