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的古書記載,較為完整的當屬《史記龜策列傳》,不過龜策傳為禇少孫所補,不是太史公所著。其次,《漢書藝文志》載《龜書》五十二卷、《夏龜》二十六卷、《南龜書》二十八卷、《巨龜》三十六卷、《雜龜》十六卷。《舊唐書經籍志》則未載龜卜,《新唐書藝文志》載有孫思邈《龜經》一卷,《五兆算經》一卷,《龜卜五兆動搖經訣》一卷。
使者載行,出於泉陽之門。正晝無見,風雨晦冥。雲蓋其上,五采青黃;雷雨竝起,風將而行。入於端門,見於東箱。身如流水,潤澤有光。望見元王,延頸而前,三步而止,縮頸而卻,復其故處。元王見而怪之,問衛平曰:「龜見寡人,延頸而前,以何望也?縮頸而復,是何當也?」衛平對曰:「龜在患中,而終昔囚,王有德義,使人活之。今延頸而前,以當謝也,縮頸而卻,欲望亟也。」元王曰:「善哉!神至如此乎,不可久留;趣駕送龜,勿令失期。」
衛平對曰:「龜者是天下之寶也,先得此龜者為天子,且十言十當,十戰十勝。生於深淵,長於黃土。知天之道,明於上古。游三千歲,不出其域。安平靜正,動不用力。壽蔽天地,莫知其極。與物變化,四時變色。居而自匿,伏而不食。春倉夏黃,秋白冬黑。明於陰陽,審於刑德。先知利害,察於禍福,以言而當,以戰而勝,王能寶之,諸侯盡服。王勿遣也,以安社稷。」
元王曰:「龜甚神靈,降于上天,陷於深淵。在患難中。以我為賢。德厚而忠信,故來告寡人。寡人若不遣也,是漁者也。漁者利其肉,寡人貪其力,下為不仁,上為無德。君臣無禮,何從有福?寡人不忍,奈何勿遣!」
衛平對曰:「不然。臣聞盛德不報,重寄不歸;天與不受,天奪之寶。今龜周流天下,還復其所,上至蒼天,下薄泥塗。還徧九州,未嘗愧辱,無所稽留。今至泉陽,漁者辱而囚之。王雖遣之,江河必怒,務求報仇。自以為侵,因神與謀。淫雨不霽,水不可治。若為枯旱,風而揚埃,蝗蟲暴生,百姓失時。王行仁義,其罰必來。此無他故,其祟在龜。後雖悔之,豈有及哉!王勿遣也。」
元王慨然而歎曰:「夫逆人之使,絕人之謀,是不暴乎?取人之有,以自為寶,是不強乎?寡人聞之,暴得者必暴亡,強取者必後無功。桀紂暴強,身死國亡。今我聽子,是無仁義之名而有暴強之道。江河為湯武,我為桀紂。未見其利,恐離其咎。寡人狐疑,安事此寶,趣駕送歸,勿令久留。」衛平對曰:「不然,王其無患。天地之間,累石為山。高而不壞,地得為安。故云:物或危而顧安,或輕而不可遷;人或忠信而不如誕謾,或醜惡而宜大官,或美好佳麗而為眾人患。非神聖人,莫能盡言。春秋冬夏,或暑或寒。寒暑不和,賊氣相奸。同歲異節,其時使然。故令春生夏長,秋收冬藏。或為仁義,或為暴強。暴強有鄉,仁義有時。萬物盡然,不可勝治。大王聽臣,臣請悉言之。天出五色,以辨白黑。地生五穀,以知善惡。人民莫知辨也,與禽獸相若。谷居而穴處,不知田作。天下禍亂,陰陽相錯。悤悤疾疾,通而不相擇。妖孽〔孽字下為女〕數見,傳為單薄。聖人別其生,使無相獲。禽獸有牝牡,置之山原;鳥有雌雄,布之林澤;有介之蟲,置之谿谷。故牧人民,為之城郭,內經閭術,外為阡陌。夫妻男女,賦之田宅,列其室屋。為之圖籍,別其名族。立官置吏,勸以爵祿。衣以桑麻,養以五穀。耕之櫌之,鉏之耨之。口得所嗜,目得所美,身受其利。以是觀之,非強不至。故曰田者不強,囷倉不盈;商賈不強,不得其贏;婦女不強,布帛不精;官御不強,其勢不成;大將不強,卒不使令;侯王不強,沒世無名。故云強者,事之始也,分之理也,物之紀也。所求於強,無不有也。王以為不然,王獨不聞玉櫝隻雉,出於昆山;明月之珠,出於四海;鐫石拌蚌,傳賣於市;聖人得之,以為大寶。大寶所在,乃為天子。今王自以為暴,不如拌蚌於海也;自以為強,不過鐫石於昆山也。取者无咎,寶者無患。今龜使來抵網,而遭漁者得之,見夢自言,是國之寶也,王何憂焉。」